第711章 难得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光影_道德育人思想高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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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难得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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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好像也做出了一点成绩。”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可是……等我终于有能力、有时间去做那些年轻时想做的事情时,才发现……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那种不顾一切的热情,那种只属于少年人的冲动和可能性,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杰,眼神里带着一种小杰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遗憾,也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提醒。“我不是说你现在就该放弃学业去追求什么。只是……有时候,父母看到的‘对’的路,未必是唯一的路,也未必是你心里真正想走的路。但沟通很重要,比砸东西、比憋在心里生闷气重要得多。让他们知道你在想什么,哪怕他们一时不能理解,至少……别让误会和沉默把彼此越推越远。”

林阳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没有一丝说教的意味。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进了小杰的心里。他想起自己每次和父母争吵,最后都是摔门而去,或者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拒绝沟通。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平静得仿佛没有波澜的人,也曾经历过如此激烈的冲突和深切的遗憾。

晚风更凉了,吹得小杰缩了缩脖子。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那……你是怎么跟他们……沟通的?”

林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释然:“用了很多年,走了很多弯路。后来才明白,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试着心平气和地说,哪怕他们一开始不听,多说几次,总会有一次,他们能听进去一点。毕竟……”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看你走错路的人。”

“最不愿意看你走错路的人……”小杰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条缝隙。他想起妈妈熬夜给他热牛奶的背影,想起爸爸虽然板着脸却偷偷给他塞零花钱的样子。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泥土的鞋尖,没再说话。

林阳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拍了拍小杰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无声的鼓励。“天黑了,早点回家吧。”说完,他拎起购物袋,转身走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小杰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路灯完全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最后看了一眼花坛里那株顽强的小白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拖沓和烦躁,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沉静的思考。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妈妈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撞的声音有些急促。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听见他回来,只是抬眼瞥了一下,没说话。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小杰默默地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妈妈背对着他,正把炒好的青菜装盘,动作有些疲惫。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那句“妈,我回来了”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了:“妈……要帮忙吗?”

炒菜的声音戛然而止。妈妈猛地转过身,手里还端着那盘青菜,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愕,甚至忘了放下盘子。她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客厅里,爸爸也放下了遥控器,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惊讶和探究。

厨房里只剩下油烟机低沉的嗡鸣。小杰被父母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别开脸,盯着地面,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别扭:“……我是说,要不要……端菜?”

妈妈端着盘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自己没听错。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巨大的困惑:“……啊?哦……好,好……那你……把汤端出去吧。”

小杰“嗯”了一声,走到灶台边,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汤碗有些烫手,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转身走向餐厅。他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灼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希冀。

他把汤碗放在餐桌中央,动作有些笨拙。然后,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间。

饭桌上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妈妈不停地给小杰夹菜,眼神却总忍不住瞟向他,带着一种混合了惊喜、担忧和深深困惑的复杂情绪。爸爸也破天荒地没提成绩的事,只是沉默地吃着饭。

晚饭后,小杰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他看着妈妈收拾碗筷走向厨房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妈,”他站在洗碗池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水龙头的水声,“……我帮你洗碗吧。”

妈妈拿着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比自己已经高出半个头的儿子,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微发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点位置,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好。”

小杰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温热的水里。水流冲刷着碗碟,发出哗哗的声响。他低着头,笨拙地擦洗着,动作生疏而认真。厨房里弥漫着洗洁精的清香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而温暖的氛围。妈妈站在一旁,没有指导,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眼角一抹湿润的水光。

客厅里,爸爸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透过厨房的门框,落在那对母子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他那总是紧锁的眉头,第一次,在看向叛逆的儿子时,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些。

第五章  善意的涟漪

厨房的灯光暖黄,水流声持续不断。小杰低着头,手指用力擦过碗壁的油渍,洗洁精的泡沫沾到了他的袖口。母亲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擦碗布,却迟迟没有动作。她的目光黏在儿子微弓的背上,看着他生疏却异常认真的动作,喉头一阵阵发紧。客厅里,父亲假装翻着报纸,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厨房门口那片狭窄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洗洁精的柠檬味,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脆弱的宁静。没人说话,生怕打破这从未有过的平衡。

直到最后一个盘子被小杰擦干,放进碗柜,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关上柜门,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动作有些僵硬。“……洗好了。”他声音闷闷的,没看母亲,径直走到水池边洗手。

“嗯……好。”母亲如梦初醒,连忙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看着儿子擦干手,转身要回房间的背影,那句在舌尖滚了无数遍的“累不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只是拿起那块干净的擦碗布,开始擦拭早已锃亮的灶台,指尖微微发颤。

小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疲惫。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早已枯死的仙人掌上,黑褐色的刺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挪到了书架最不起眼的角落。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王芳提前结束了社区技能培训的课程。她步履匆匆地往家赶,心里盘算着接儿子放学的时间。转过社区活动中心的拐角,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阳。

他正站在社区幼儿园门口,微微弯着腰,耐心地听着一个小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红扑扑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彩纸折的小船。林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时点头,偶尔回应一两句。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树叶,在他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女孩的妈妈很快从旁边的小超市出来,连声道谢地接过孩子。林阳只是摆摆手,目送她们离开,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王芳站在原地,看着林阳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消失在楼宇间,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焦头烂额时,是他主动提出帮忙照看放学后无处可去的儿子;想起自己最初充满戒备的拒绝,到他一次次无声却及时的援手——帮忙修好漏水的龙头,替她扛过一次沉重的快递箱,甚至在她加班晚归时,默默地把孩子送回家门口。

一种混杂着感激和惭愧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环顾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社区,看到步履蹒跚的老人提着沉重的购物袋,看到另一个年轻妈妈一手抱着哭闹的婴儿,一手艰难地推着婴儿车……她忽然意识到,林阳带来的那束光,不应该只照亮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迅速变得清晰而坚定。几天后,在社区小广场的凉亭里,王芳有些局促地面对着另外三位同样面带愁容的母亲。她们都是她在技能培训班认识的,各有各的难处:刘姐丈夫常年在外打工,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小陈刚生了二胎,婆婆身体不好帮不上忙;李姐则是失业在家,找工作屡屡碰壁。

“我……我就是想着,”王芳搓了搓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咱们当妈的,都不容易。有时候家里有点事,孩子没人看,或者想找个人搭把手,都难。我就琢磨着,咱们能不能……互相帮衬着点?”她顿了顿,看着大家有些疑惑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神,鼓起勇气继续说,“比如,谁家临时有事,孩子可以互相帮着照看一下?或者谁家买菜买多了,匀一点出来?再或者,就是……就是心里憋闷了,能有个地方说说?”

凉亭里安静了片刻。刘姐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点亮光:“这个主意好!我家老大放学早,我总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要是能去谁家待会儿,或者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我就放心多了。”

“是啊是啊,”小陈抱着怀里睡着的婴儿,轻轻拍着,“有时候真想喘口气,哪怕就一个小时,能让我好好吃顿饭也行。”

李姐叹了口气:“找工作不顺,回家还得强打精神,连个能倒苦水的人都没有。要是咱们能常聚聚,互相打打气,说不定……也能多点门路?”

你一言我一语,最初的拘谨很快被同病相怜的共鸣和微弱的希望驱散。一个简单的“社区妈妈互助小组”雏形,就在这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在凉亭里悄然诞生了。王芳看着大家渐渐舒展的眉头,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接受帮助的充实感——原来,传递温暖的感觉,是这样踏实。

同一时间,社区老年活动中心里,气氛却有些沉闷。暖气开得很足,但几个老人围坐在棋牌桌旁,大多沉默着,只有棋子落下的声音偶尔响起。窗外的阳光很好,却似乎照不进这间屋子。

李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目光有些飘忽。他想起几天前那个清晨,林阳提着热腾腾的豆浆油条敲开他家门的情景。老人独居惯了,起初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带着本能的抗拒和疏离。可那个年轻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听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过去的事,讲他年轻时在厂里当小组长,如何帮衬困难的工友;讲老伴还在时,两人如何省吃俭用资助过一个贫困学生……那些尘封的记忆,在林阳专注而温和的倾听中,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老李头,发什么呆呢?”旁边下棋的老张头喊了他一声。

李伯回过神,看着老朋友们暮气沉沉的脸,又想起林阳那双沉静的眼睛里蕴含的力量。他放下保温杯,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棋牌声停了下来。

“没什么,”李伯笑了笑,皱纹舒展开,“就是想起以前在厂里的事了。那会儿,车间里有个小年轻,家里老娘病了,急等钱用,愁得直掉头发。我们几个老家伙知道了,也没声张,就一人省下几顿饭钱,凑了点给他。那小子后来……出息了,逢年过节都记得来看看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老友。“那时候日子也苦,可心里头……热乎。现在想想,能帮人一把的时候伸把手,自己心里也亮堂。”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老张头捏着棋子,若有所思。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是啊……现在……好像就剩下等日子了。”

“等什么日子?”李伯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久违的劲头,“咱们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呢!我瞅着楼下小花园缺几盆花,赶明儿暖和了,咱们几个老家伙,能不能去拾掇拾掇?活动活动筋骨,也给小年轻们看看,咱们还没老到只能晒太阳!”

他这话带着点激将的意味,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老张头把棋子一放:“行啊!我家里还有几包花籽呢!”老太太也抬起了头:“我……我浇水还行。”

一种微弱的、被需要的感觉,在老人们沉寂的心湖里,悄然漾开了一圈涟漪。

放学铃声响起,小杰收拾好书包,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刚走出教室门,肩膀就被人从后面用力拍了一下。

“嘿!杰哥!”是同班的胖子,一脸促狭的笑,“这两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听说你昨天帮你妈洗碗了?真的假的?”

小杰脚步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闷声道:“关你屁事。”

“哎哟,还不好意思了?”胖子凑得更近,挤眉弄眼,“快说说,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看上哪个班花了,想装乖孩子?”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杰哥转性了?”“该不会是被外星人附体了吧?”

换做以前,小杰早就一拳挥过去或者骂回去了。可此刻,听着这些熟悉的调侃,他心底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猛烈地窜上来。他想起厨房里温热的水流,母亲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有……花坛边林阳平静讲述自己遗憾时的侧脸。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胖子和其他几个同学。他的表情依旧有点别扭,眼神却少了过去的戾气,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少废话,”小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帮家里干点活,怎么了?很奇怪吗?”

胖子被他看得一愣,脸上的嬉笑僵住了。其他几个起哄的男生也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小杰没再理会他们,把书包甩到肩上,转身大步朝校门口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步伐坚定。

走出校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侧袋。那里,用一张纸巾小心地包裹着几片小小的、白色的花瓣——是昨天他从那株顽强的小白花上轻轻摘下来的。指尖传来花瓣柔嫩的触感,像某种无声的提醒。他抬起头,望向幸福里社区的方向,那里,正有无数细小的、温暖的涟漪,在冬日的余晖里,悄然扩散开去。

第六章  身份的谜团

幸福里社区的冬天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暖流悄然融化了坚冰。王芳发起的“社区妈妈互助小组”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的更远。凉亭里的那次碰头后,几位妈妈迅速行动起来。刘姐家成了临时的“课后托管点”,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放学后聚在一起写作业、玩耍,大人们则轮流照看,各自腾出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小陈终于能安心吃上一顿热饭,李姐在姐妹们的鼓励和分享的招聘信息里,重新燃起了找工作的希望。她们甚至开始共享闲置的婴儿用品和衣物,小小的互助,却实实在在地减轻了生活的重担。

楼下的社区小花园,在李伯的振臂一呼下,也迎来了久违的生机。天气晴好的午后,总能看见几位老人戴着老花镜,或弯腰松土,或小心翼翼地播撒花籽,老张头贡献的几包花籽被视若珍宝。虽然寒风依旧料峭,离真正的春暖花开还早,但看着那片被翻整过的、充满希望的土地,老人们布满皱纹的脸上,久违地焕发出一种被需要的光彩。李伯拎着水壶,看着老伙计们忙碌的身影,心头那股沉寂多年的热乎劲儿,又回来了几分。

社区的氛围在悄然改变,一种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情在邻里间流动。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沉默寡言却无处不在的年轻人林阳,自然成了居民们茶余饭后最常提起的话题。

“哎,你说那个小林,到底是做什么的?看他样子挺斯文,不像干力气活的,可修水管、搬东西,样样都行。”傍晚的社区小超市门口,几个等着接孩子的妈妈聚在一起,刘姐忍不住又提起了这个谜。

“可不是嘛,”小陈抱着睡醒的孩子轻轻摇晃,“上次我家电闸跳了,黑灯瞎火的,我抱着小的正害怕,他刚好路过,二话不说就帮我弄好了。问他名字,就笑笑说姓林,别的啥也不说。”

“我那天在菜场门口,看见他帮一个推不动三轮车的老太太把车推上坡,老太太追着问他是哪个单位的,他摆摆手就走了,快得很。”李姐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感慨,“现在这样的人,真不多见了。”

“阳光使者呗!”一个刚加入妈妈小组的年轻妈妈笑着插嘴,“咱们群里不都这么叫他吗?像阳光一样,照到哪儿哪儿暖和。”

这个带着童话色彩的称呼,在居民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口相传中,渐渐成了林阳的代名词。大家享受着这份不期而遇的温暖,享受着社区日益融洽的氛围,同时,对这个“阳光使者”真实身份的探究欲,也像春草一样,在心底悄然滋生。

这种探究欲,在居委会主任张秀芬那里,则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隐隐的不安。

张秀芬是个五十多岁、做事雷厉风行的女人,在幸福里社区当了快十年的主任,对这片地方的人和事,不敢说了如指掌,也绝对称得上心中有数。社区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位“活雷锋”,做了这么多好事,却像凭空出现一样,没有任何登记信息,这让她本能地警觉起来。

“老李,那个经常帮你的小伙子,叫林阳是吧?他是哪家的亲戚?还是租住在咱们社区的?”一天下午,张主任特意去了趟李伯家,一边帮忙整理窗台上的几盆耐寒绿植,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李伯正小心翼翼地给一盆文竹喷水,闻言动作顿了顿,摇摇头:“不是亲戚。问他住哪儿,他总说就在附近。具体哪栋楼,哪一户,从来没说过。”老人放下喷壶,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是真好,就是……好像藏着挺重的心事。”

张主任又找了王芳。王芳对林阳充满感激,但也只能提供模糊的信息:“他帮我接过几次孩子,都是在幼儿园门口碰上的。问他做什么工作,他就说暂时没固定事。感觉……他时间挺自由的。”

她甚至趁着林阳在社区公园长椅上休息时,主动上前搭话,试图登记他的基本信息。“小林啊,咱们社区最近在完善居民信息库,你看方便登记一下你的姓名、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吗?以后社区有什么活动也好通知你。”张主任拿出登记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林阳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却疏离的表情,他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张主任,我叫林阳。其他的……暂时不太方便。”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拒绝。

张秀芬碰了个软钉子,心里疑窦更重。她回到居委会,立刻打开电脑,调出幸福里社区所有在册居民的户籍和流动人口登记信息,输入“林阳”这个名字。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

“未找到匹配记录。”

她又尝试了同音字,扩大搜索范围,甚至联系了辖区派出所的朋友帮忙查询。结果依然令人心惊——在官方记录里,这个叫“林阳”、在幸福里社区活跃了数月、帮助了无数人的年轻人,仿佛一个幽灵,查无此人。

这个结果让张秀芬坐立不安。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他为什么刻意隐瞒?他频繁出现在社区,不求回报地帮助他人,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是躲避债务?还是……更严重的问题?她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作为社区主任,她不能对这种潜在的风险视而不见。

就在张秀芬下定决心要深入调查林阳背景的当口,一场罕见的强对流天气袭击了城市。傍晚时分,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压在幸福里社区上空,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发出呜呜的嘶吼。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和撕裂天空的闪电。

“咔嚓!”一声巨响,一道刺目的闪电劈中了社区外不远处的一根老旧电线杆。整个幸福里社区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断电了。

黑暗和风雨的呼啸声瞬间放大了人们的恐慌。孩子的哭闹声、老人的惊呼声、窗户被狂风吹得哐当作响的声音,在雨夜里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张秀芬刚开完会回到居委会,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困住了。她第一时间抓起手电筒和雨衣冲出门,组织人手安抚居民,检查安全隐患。风雨太大,抢修电话一直占线。她心急如焚,知道这种天气断电时间一长,尤其是对社区里那些独居老人和有婴幼儿的家庭来说,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束刺破雨幕,出现在社区配电箱附近。张秀芬用手电照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身影,正蹲在积水的泥地里,费力地打开配电箱的锁盖。雨水顺着他雨衣的帽檐流下,手电光下,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侧脸,赫然正是林阳!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配电箱的位置?他懂电路维修?一连串的疑问在张秀芬脑中炸开。她顾不上多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跑过去。

“小林!危险!快离开那儿!等专业抢修队来!”张秀芬大声喊道,风雨几乎将她的声音吞没。

林阳似乎没听见,或者根本无暇顾及。他动作异常娴熟,用绝缘工具快速检查着箱内的线路。借着张秀芬手电的光,她看到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专注得可怕,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他似乎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赛跑,手指在复杂的线路间快速移动、测试。

“滋啦!”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小簇跳跃的电火花。林阳的身体猛地一震,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快速地操作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就在张秀芬几乎要绝望时,林阳猛地合上了配电箱的盖子,然后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下一秒,仿佛神迹降临,社区主干道两旁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昏黄而温暖的光线,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雨幕,重新照亮了湿漉漉的道路和楼宇的轮廓。社区里瞬间爆发出零星的欢呼声。

“好了!电来了!”张秀芬惊喜地喊道,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她急忙转头想向林阳道谢,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配电箱旁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用手电四下照射,只有密集的雨线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木。泥泞的地面上,只留下几个迅速被雨水冲刷变浅的脚印,指向社区深处,很快便消失无踪。

他就这样走了。在冒着生命危险修复了电路,解救了整个社区于黑暗和寒冷之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暴雨中,连一句感谢都不曾留下。

张秀芬站在冰冷的雨里,手电光柱徒劳地扫过空荡荡的雨夜。刚才林阳专注维修时那近乎决绝的眼神,和他此刻神秘消失的身影,在她心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激与疑虑交织,最终被一种强烈的决心覆盖。

这个林阳,他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他越是躲避,越是证明有问题。作为社区主任,为了整个幸福里居民的安全,她必须找出真相,弄清楚这个“阳光使者”究竟是谁,他从哪里来,又为何而来。风雨中,张秀芬握紧了手电筒,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第七章  过去的阴影

暴雨过后的清晨,幸福里社区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劫后余生的宁静。被狂风肆虐过的痕迹随处可见——折断的树枝、散落的广告牌碎片、积水的洼地。但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照亮了忙碌的居民身影。王芳带着互助小组的几位妈妈清理着公共区域的狼藉,李伯和老伙计们则忙着扶正小花园里被吹倒的花苗。社区在自救中重新凝聚,而关于昨夜那个在电闪雷鸣中挺身而出又悄然消失的身影,更是成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谜团和感激。

居委会办公室里,张秀芬的眼下一片青黑。昨夜的风雨和那个消失在雨中的身影让她几乎彻夜未眠。一杯浓茶放在手边,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脸。她不再满足于在社区内部打转,直觉告诉她,林阳的根不在这里。她动用了多年积累的人脉,联系了在工商部门工作的老同学,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老同学,帮我查个人,名字叫林阳,男性,年龄大概三十多岁。我怀疑他可能有过企业背景……对,非常重要,涉及社区安全。”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张秀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的情景:林阳蹲在泥泞中,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侧脸,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还有指尖触碰电线时迸出的危险火花……那绝不是普通人临时起意的帮忙,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与此同时,林阳的生活似乎并未因那场惊心动魄的雨夜而改变。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沉默地穿行在社区里。只是,细心的人或许能发现,他眉宇间那惯常的温和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他帮独居的赵奶奶把被风吹坏的纱窗钉好,又默默清理了楼栋门口被雨水冲积的淤泥。他做得一如既往地认真、高效,却比以往更加沉默,仿佛在用不停歇的劳作压制着什么。

“叮咚。”电脑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张秀芬猛地坐直身体,点开老同学发来的加密邮件。几张扫描文件和一张新闻网页截图跳了出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林阳”的名字以及后面紧跟着的“明辉科技创始人”头衔时,瞳孔骤然收缩。她快速浏览着文件摘要——一家曾在本市颇具潜力的科技公司,专注于环保设备研发,一度获得风投青睐……然而,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张新闻截图的大标题上,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去。

“突发!明辉科技工厂深夜大火,创始人林阳痛失妻女!”

标题下的日期,清晰地标注着一年半以前。新闻正文描述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如何吞噬了工厂的研发车间兼临时住所,林阳的妻子和年仅五岁的女儿不幸遇难。报道的结尾提到,事故后,林阳变卖了公司所有资产处理善后,随后便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张秀芬的手微微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堵在喉咙口。昨夜风雨中那个决绝而孤独的身影,此刻被赋予了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背景。他不是幽灵,不是逃犯,而是一个被命运彻底击垮,背负着巨大伤痛在世间游荡的可怜人。他所谓的“查无此人”,或许只是因为他早已将自己从正常的社会轨迹中放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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