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公约公约就你懂公约管好你自己吧_道德育人思想高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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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公约公约就你懂公约管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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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火门。傍晚灼热的空气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他站在写字楼后巷的垃圾桶旁,刺鼻的酸腐味直冲鼻腔。他再次掏出简历,这一次,是彻底地、决绝地,用颤抖的双手将它撕成两半,再撕成碎片。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被他奋力抛向灰蒙蒙的天空。碎片在空中短暂地飘舞,如同他那些廉价易碎的希望,最终无力地坠落,散落在肮脏的地面、油腻的垃圾桶盖,甚至沾在了他廉价西装的裤脚上。

他脱力般靠在粗糙的砖墙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肩膀无法抑制地抽动。世界只剩下垃圾桶嗡嗡的蝇鸣和他自己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年轻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东西掉了,该捡起来。”

张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逆着夕阳的余晖,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用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一片一片,极其认真地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碎纸片。是陈明远。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还拎着一个装了几样蔬菜的布袋子,显然刚从附近的菜市场回来。他捡得很慢,动作却异常稳定,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张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脸颊和耳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别捡了!都是垃圾!没用的东西!”他想冲上去把老人手里的碎片抢过来扔掉。

陈明远没有抬头,只是稳稳地将最后几片碎纸拢在手心,直起身。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也落在他掌心那捧被蹂躏过的“垃圾”上。他平静地看着张浩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评判,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包容的澄澈。

“垃圾也有归处,不能这样乱丢。”老人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吧,跟我回家喝杯茶。刚买的龙井,新茶。”

张浩愣住了。所有的愤怒、羞耻、绝望,在这句平淡的邀请面前,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他看着老人平静的脸,看着他掌心那团被自己亲手撕碎的“失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想要逃离这难堪的境地,但双脚却像生了根,钉在原地。

陈明远不再多言,只是转身,朝着小区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走了几步,他微微侧头,像是在确认张浩是否跟上。

巷口吹来一阵穿堂风,卷起地上几片未被捡起的碎纸屑。张浩看着老人挺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污迹的裤脚和空空如也的双手。最终,他抬起沉重的脚步,默默地跟了上去,始终落后老人两三步的距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明远的家在一楼,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墙上爬着茂盛的常青藤,墙角几株晚开的茉莉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香。推开门,一股干燥的、混合着旧书和茶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张浩身上的阴冷和巷子里的浊气。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老式藤编沙发,一张磨得发亮的木茶几,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书。陈明远示意张浩坐下,自己则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他端出一个深褐色的陶制茶盘,上面放着一把紫砂小壶和两个白瓷杯。

没有多余的寒暄,老人开始专注地烫杯、置茶、注水。滚水冲入壶中,碧绿的茶叶翻滚舒展,袅袅茶烟升起,带着清冽的豆香弥漫开来。张浩紧绷的神经在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氤氲的茶香中,不知不觉松弛了几分。他沉默地看着老人分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清澈透亮。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陈明远将一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张浩端起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他抿了一口,微涩之后是悠长的回甘,唇齿留香。这和他平时喝的速溶咖啡或瓶装饮料截然不同,是一种需要静下心来才能体会的滋味。

“茶如人生,”陈明远啜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急不得,躁不得。火候不到,涩;火候过了,苦。找工作,也是一样的道理。”

张浩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苦涩重新涌上喉头:“陈老师,您不懂。现在不一样了,满街都是大学生,我这种……算什么?”他垂下眼,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模糊而卑微。

陈明远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书架前,在几本厚厚的地方志后面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深蓝色布面、边角磨损严重的硬皮笔记本。他拂去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回沙发,将笔记本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张浩面前。

“打开看看。”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温和。

张浩迟疑了一下,翻开封面。扉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字:“求职纪事——陈明远,1978年始”。纸张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晕染。

他随手翻开一页。

“10月15日,晴。市机械厂招工考试。备考月余,信心满满。笔试成绩尚可,面试问及‘车床齿轮传动比计算’,一时卡壳,答非所问。主考官摇头。失败。归家途中遇雨,淋透。母亲煮姜汤,未责一言。”

再翻一页。

“12月3日,阴。街道纸盒厂招临时工。二十余人争三个名额。扛纸板比拼体力,咬牙坚持到最后,肩头磨出血泡。入选。然工作三日,右手食指不慎被裁纸刀划伤,深可见骨。工头言恐影响速度,结算三日工钱遣回。母亲以盐水洗伤口,手抖。”

张浩一页页翻下去,指尖划过那些褪色的字迹,仿佛触摸到了另一个时空里同样年轻的、跌跌撞撞的灵魂。笔记本里记录着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代课教师因“成分问题”被拒、民办教师转正考试以一分之差落榜、甚至去码头扛包都因“文弱书生样”被工头嫌弃……字里行间充满了迷茫、沮丧和自我怀疑,却也清晰地记录着每一次失败后的反思和下一次尝试的调整。没有惊天动地的逆袭,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和微小的、缓慢的积累。

“后来呢?”张浩忍不住问,声音有些沙哑。他翻到了笔记本的后半部分,记录的频率明显降低,但每一次记录似乎都伴随着某种转机。

陈明远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后来?后来公社小学缺老师,校长是我高中同学,知道我喜欢看书,字也写得端正,让我去试试代课。没有编制,工资微薄,但总算有了讲台。”他笑了笑,眼中有光,“再后来,恢复高考,白天教书,晚上点煤油灯复习。考了三次,才勉强够上师范的线。毕业分配,又回到了当初代课的小学,一干就是三十八年。”

老人指着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没有日期,只用稍大的字写着一段话:“路无坦途,人非完璧。跌倒处,或为基石。莫问前程几许,但行脚下寸步。心向光,纵处幽谷,亦能自燃。”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泛黄的纸页上,也照在张浩低垂的侧脸上。他长久地凝视着那句“心向光,纵处幽谷,亦能自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笔记本里夹着的一张薄纸滑落出来,是一张褪色的、某夜校“计算机基础入门班”的招生简章,日期是二十多年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院里茉莉的香气似乎更浓了些。茶壶里的水已经续过两遍,茶味淡了,但那股清雅的余韵仍在空气中萦绕不去。张浩依旧低着头,看着掌心茶杯里最后一点温热的茶汤,久久没有言语。只是那紧握杯身的手指,不知何时,已不再颤抖。

第五章  暖流暗涌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李雯家略显凌乱的餐桌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昨晚加班到凌晨的李雯,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走进厨房,习惯性地打开冰箱门想找点吃的。冷白的光线倾泻而出,照亮了冰箱门上贴着的一张画——那是女儿小雨的“大作”。

画纸上是稚嫩却色彩明亮的蜡笔线条:三个手拉手的小人,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左边那个扎着马尾辫、穿着蓝色裙子的小人旁边,用歪歪扭扭的拼音写着“mā  mā”。右边那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小人旁边,则写着“chén  yé  ye”。中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人,自然是小雨自己。背景是灿烂的太阳和几朵小花,角落里还画着一盆绿植。

李雯的手指顿住了,悬在冰箱门冰冷的金属边缘。她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蜡笔特有的淡淡油墨味。陈爷爷。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疲惫的心底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她想起昨天傍晚,自己因为项目方案被客户打回,烦躁不堪,进门时又看到小雨把玩具撒了一地,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训斥了几句。孩子当时瘪着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后来,是陈老师牵着小雨的手,把她从门口带走的,说是去小公园看新开的月季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鼻尖,混合着熬夜的疲惫和对孩子的愧疚。她轻轻抚摸着画纸上那个代表自己的小人,指尖停留在“陈爷爷”旁边。这个独居的老人,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分担了她的压力,给了小雨缺失的陪伴和笑容。他像一缕悄然而至的阳光,照进了她们母女有些灰蒙蒙的生活。李雯深吸一口气,关上了冰箱门。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那个爬满常青藤的小院,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这稚嫩的画作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

与此同时,陈明远的小院里,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与专注。张浩坐在陈明远那张老旧的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求职简历,而是一摞厚厚的、散发着陈旧纸张气息的社区老人档案资料。这是他昨天离开时,陈明远看似随意提出的请求:“小张啊,你要是不急着找新工作,能不能帮我个忙?社区里这些老伙计的资料,还是十几年前手写的,居委会想做个电子档案备份,我这老花眼,对着电脑实在费劲……”

张浩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说不出具体原因,或许是那杯清茶的余温,或许是那本泛黄笔记本里沉甸甸的力量,也或许仅仅是想暂时逃离求职失败的阴影,找点事做。此刻,他正对照着纸质档案,在陈明远那台同样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电脑上,笨拙地敲打着键盘,录入姓名、年龄、住址、紧急联系人等信息。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眉头微蹙,嘴唇紧抿,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工程。

“张爷爷,住三栋二单元502……电话……嗯?”张浩停下手,看着档案上一串模糊不清的数字,又凑近屏幕核对刚录入的信息,“这里好像输错了。”他下意识地移动鼠标,光标却不太听使唤,点了几次才选中那个错误的数字。删除,重新输入。动作依旧有些生涩,但比起最初的手忙脚乱,已经顺畅了不少。

录入工作枯燥而繁琐,张浩却意外地没有感到烦躁。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和纸张,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偶尔遇到字迹模糊的地方,会起身去问正在院子里修剪茉莉的陈明远。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当他又一次准确无误地修正了一个因字迹潦草而差点录入错误的信息时,一种奇异的、久违的感觉悄然滋生——那是一种对逻辑和秩序的掌控感,一种通过指尖操作就能修正错误、理顺混乱的微妙满足感。这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吸引力,让他暂时忘却了简历上的空白和邮箱里的拒信。

他想起昨天在陈老师那本“求职纪事”里滑落出来的那张旧招生简章——“计算机基础入门班”。那个年代,电脑还是稀罕物。陈老师当年,是否也曾对着陌生的键盘和闪烁的屏幕,笨拙地敲下第一个字母?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微一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似乎也带上了一点不同的韵律。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七号楼一单元的门洞。王建军拎着刚买的菜,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家车位——那个位于楼栋入口旁、曾经引发无数次摩擦的“黄金位置”。自从上次因为停车问题和隔壁单元的赵海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惊动了居委会后,他就一直憋着一股气。此刻,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车位前,那个曾经空着或者偶尔被赵海家车子占据的地方,此刻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盆绿意盎然的盆栽。不是名贵品种,就是常见的绿萝,但枝叶繁茂,青翠欲滴,栽在一个素雅的白色陶盆里。盆底下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硬纸卡。

王建军疑惑地走上前,拿起卡片。卡片是米白色的,质地朴素,上面用清秀而有力的钢笔字写着:“今日阳光很好,愿您心情也是。——一位邻居”。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环顾四周。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光在墙壁上投下安静的光影。他低头看着那盆生机勃勃的绿萝,又看看手中那张充满善意的卡片,心头那股积压许久的怨气,不知怎的,竟消散了大半。他犹豫了一下,弯腰小心翼翼地端起花盆,放在了自家窗台下阳光充足的地方。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几乎在同一时间,住在隔壁单元的赵海,也一脸诧异地站在自家门口。他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同样素雅的白色小陶盆,里面栽着一株小巧精致的多肉植物,肥厚的叶片饱满可爱。盆底下,同样压着一张米白色的卡片,上面是如出一辙的字迹:“今日阳光很好,愿您心情也是。——一位邻居”。

赵海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看着那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憨态可掬的多肉,脸上紧绷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想起上次争吵时自己拔高的嗓门和王建军气得发红的脸,又看看眼前这份不期而至的“礼物”,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默默地把多肉盆栽拿进门,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肥厚的叶片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盆沉默的绿色植物,两张一模一样的卡片,像两滴无声的暖油,滴落在曾经剑拔弩张的邻里关系上,悄然无声地晕开了一圈微澜。它们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解释或道歉都更有力量,在这个阳光正好的午后,无声地传递着和解与善意的可能。小区里依旧平静,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遛狗的遛狗,但某些细微的、温暖的东西,正如同地下的暗流,在人们未曾察觉的地方,悄然涌动。

第六章  乌云再现

李雯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措辞冰冷的邮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邮件标题像一根淬毒的针,直直扎进她的视网膜——“关于公司架构调整及人员优化通知”。她握着鼠标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泛白。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空调单调的嗡鸣,却压不住她耳边嗡嗡作响的、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优化”这个词,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钝刀,割得人生疼。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掠过办公桌角落那张小雨的蜡笔画——画上那个代表她的小人,正咧着嘴,一手牵着孩子,一手牵着陈爷爷,站在大大的太阳底下。一股尖锐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她迅速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哽咽逸出来。失业?她怎么敢失业?房贷、小雨的学费、母女俩的生活费……这些冰冷的数字瞬间化作沉重的巨石,一块块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抬手,“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动作大得让邻座的同事诧异地侧目。她没理会,只是僵硬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她需要冷水,需要一点能让她冷静下来的东西。

就在李雯把自己锁进洗手间隔间,对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无声地大口喘息时,张浩正站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走廊的尽头。手机屏幕上,是父亲发来的、带着浓重乡音、断断续续的语音消息:“浩浩……你妈……你妈早上突然栽倒了……半边身子不能动……嘴也歪了……医生说……说是脑梗……要马上住院……钱……钱不够啊……”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张浩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哭腔。

张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被瞬间冻僵了。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光洁的地砖上。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推车滚轮声、孩子的哭闹声,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父亲那句“钱不够”在反复回响。母亲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在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脆弱。他刚刚才在陈老师那里找到一点点掌控感,刚刚才觉得生活似乎透进了一丝微光……怎么转眼间,天就塌了?他猛地抬手捂住脸,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小区里,短暂的和平像一层薄冰,在午后的阳光下悄然碎裂。起因是一只没拴绳的泰迪犬。王建军下班回来,刚把车停稳,推开车门,一只毛茸茸的棕色小东西就蹭着他的裤腿溜了过去,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粪便的臭气直冲鼻腔。他低头一看,自己锃亮的皮鞋旁边,赫然躺着一小坨新鲜的狗粪。

“谁家的狗?!随地拉屎也不收拾!”王建军本就因为工作上的烦心事憋着火,此刻更是怒不可遏,冲着单元门方向吼了一嗓子。

赵海牵着狗绳慢悠悠地从楼后转出来,他刚遛完狗回来,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吼声,他抬头瞥了一眼,认出是王建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嚷嚷什么?吓着我狗了!”他语气不善,显然对上次停车位事件还心存芥蒂。

“吓着你的狗?”王建军气笑了,指着地上的秽物,“你的狗在我车旁边拉屎,你怎么不说吓着我了?遛狗不拴绳,拉了屎也不捡,还有理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的狗拉的?”赵海梗着脖子,把手机揣进兜里,弯腰去抱自己的泰迪,“再说了,这地方是你家的?狗还不能走了?”

“不是你家的狗?刚才就它从这儿跑过去!”王建军上前一步,指着赵海怀里的狗,“小区公约写得清清楚楚,遛狗要拴绳,粪便要清理!你装看不见是吧?”

“公约公约,就你懂公约!管好你自己吧!”赵海毫不示弱,声音也拔高了,“上次占我车位的事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谁占你车位了?那地方写你名字了?”王建军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我看你就是素质低!跟你的狗一样!”

“你骂谁呢?!”赵海一把将狗放下,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气越吵越大,唾沫星子横飞,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指着鼻子,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周围几个路过的邻居远远站着,想劝又不敢上前。之前那盆绿萝带来的微妙和解氛围,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剑拔弩张的敌意和难堪。窗台下那盆绿萝的叶子,在两人激烈的争吵声中,似乎也蔫蔫地垂下了头。

陈明远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晚报。午后的阳光还算暖和,但他总觉得膝盖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阵酸胀,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里面啃噬。他放下报纸,轻轻揉了揉膝盖骨,叹了口气。老寒腿,这老伙计又不安分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强对流天气,看来是躲不过了。

他抬眼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大片大片的乌云已经从西边翻滚着涌来,像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天幕上,迅速吞噬着残余的蓝天。阳光被彻底遮蔽,天色迅速暗沉下来,空气也变得闷热而凝滞,一丝风都没有,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沉闷的雷声,如同大地深处压抑的叹息。

就在这时,小区里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电流声后,是物业工作人员急促的播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市气象台刚刚发布暴雨红色预警!预计未来三小时内,我市将出现强降雨,并伴有雷暴大风和局地冰雹!请各位居民关好门窗,收起阳台物品,尽量减少外出!注意安全!再重复一遍……”

广播声在骤然变得阴沉的天空下回荡,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陈明远听着广播,眉头紧锁。膝盖处的酸胀感骤然加剧,仿佛被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又迅速蔓延成一片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佝偻,手死死抓住藤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老寒腿最怕的就是这种暴雨前的低气压和湿冷,这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远处,王建军和赵海的争吵声还在隐约传来,夹杂着广播里反复强调的“暴雨红色预警”。李雯此刻大概还在为工作焦头烂额,张浩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混合着膝盖处钻心的疼痛,沉沉地压了下来。这乌云,来得太快,太沉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闷热的空气,只觉得胸口也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风雨欲来,而他们每一个人,似乎都被困在了各自的风暴中心,孤立无援,摇摇欲坠。

第七章  穿透云层

暴雨终于在傍晚时分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裹挟着狂风,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声响。天地间仿佛被一张巨大的、灰黑色的水幕笼罩,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雨帘中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团。陈明远坐在客厅的旧藤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膝盖深处传来的阵阵钻心刺痛,让他每一次试图挪动身体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窗外电闪雷鸣,每一次惨白的电光闪过,都映照出他紧锁的眉头和额角渗出的冷汗。他只能勉强够到茶几上的纸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地写着什么。雨水顺着屋檐哗哗流淌,在他听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与此同时,在小区另一栋楼的狭窄楼道里,李雯正用力拍打着302室的房门。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和衣角不断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给独居的吴奶奶准备的晚餐。公司裁员通知带来的巨大恐慌和沉重压力,此刻被更紧迫的现实暂时压了下去——吴奶奶腿脚不便,儿女都在外地,这种天气,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吴奶奶!是我,李雯!”她提高音量,盖过震耳欲聋的雨声和风声。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吴奶奶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担忧:“哎哟!小李!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不用了奶奶,我身上湿,别弄脏您家。”李雯把保温袋塞到老人手里,脸上努力挤出笑容,“给您送点吃的,趁热吃。您关好门窗,千万别出门啊!”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这么大的雨……”吴奶奶看着李雯湿漉漉的样子,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儿,几步路。”李雯摆摆手,转身冲进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间再次包裹全身,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焦灼的心绪平静了几分。帮助别人,哪怕只是送一顿饭,似乎也能暂时驱散一点自己头顶的乌云。她想起小雨画里那个站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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