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将一种无形的力量传递开来_道德育人思想高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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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将一种无形的力量传递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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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丝不祥的淡红色。

陈阳头皮一炸。保温袋里那份昂贵的鸡汤订单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迅速脱下自己的雨衣,小心地盖在女人身上,尽量遮住她的腹部。“别怕,我送您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就在前面!”他的声音在雨声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尝试着搀扶女人起身,但她疼得根本使不上力。陈阳咬咬牙,弯下腰,一手小心地绕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深吸一口气,用尽腰腿的力量,猛地将人抱了起来。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沉,尤其是她腹中的重量。腰间的膏药传来一阵灼热,仿佛在支撑着他发力,但膝盖的旧伤也在此刻尖锐地抗议起来,他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坚持住!”他低吼一声,抱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自己的电动车。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积水里,异常艰难。他小心翼翼地将女人侧放在电动车后座,让她尽量靠着自己后背,然后跨上车,拧动电门,将速度加到最大,朝着最近的市妇幼保健院疾驰而去。

雨水疯狂地拍打着他的脸,后座的女人压抑的呻吟和沉重的喘息就在耳边。他弓着背,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风雨,湿透的制服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但腰间那片膏药散发出的热力却固执地支撑着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冲进妇幼保健院急诊大厅时,陈阳浑身湿透,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他抱着孕妇,嘶哑地喊着:“医生!护士!快来人!孕妇摔倒了!”

医护人员迅速推着平车冲了过来。陈阳小心翼翼地将女人转移到平车上,看着她被快速推走,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裤腿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渍。膝盖和腰背的疼痛后知后觉地汹涌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一个护士匆匆走过,瞥见他湿透的外卖制服和旁边同样湿漉漉、印着“御膳坊”logo的保温袋,随口问了一句:“你是送外卖的?刚才那位是张太太,她先生是我们医院的大赞助商,VIP病房的张总家属。幸亏你送来得及时!”

张总?陈阳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张总?那个他托了好几层关系,递了无数次商业计划书,却连面都没见着的投资人张总?他呆呆地看着护士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衣服和那个被遗忘的保温袋,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湿意和腰间的温热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同一时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709病房。

林建军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他比前几天更瘦了,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皮肤是一种缺乏生气的蜡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费力,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连接着他的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像在丈量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磨损严重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用一根细麻绳系着。解开绳结的动作缓慢而艰难,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喘息着,从里面倒出一沓泛黄的纸张和几张边角卷曲的老照片。

最上面是一张略微模糊的毕业合影。穿着统一校服的少男少女们,脸上洋溢着青涩的笑容。林建军浑浊的目光在照片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第二排一个留着寸头、眼神有些桀骜不驯的男生脸上——那是十年前的陈阳。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年轻的脸,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照片下面,是几份字迹工整的学生情况登记表,还有几张边缘已经磨损的检讨书。他颤抖着拿起其中一份,标题是《关于高二(三)班王志远等人违纪行为的报告草稿》。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字迹也有些模糊。

他咳嗽起来,声音空洞而嘶哑,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他慌忙用手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手帕上留下一点暗红的痕迹。他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喘息。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当年的事,远不止陈阳一个受害者。那几个肆无忌惮的男生,那些被欺负却不敢声张的女孩子……他举报了,用最激烈的方式开除了为首的陈阳,希望能杀一儆百,在自己倒下前,为那些孩子扫清一些障碍。可他当时太急了,手段也太粗暴了,甚至没来得及收集更全面的证据,也没能保护好那些可能站出来作证的孩子。

现在,他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张诊断书交给了陈阳,算是解开了一个心结。但还不够。他欠那些被波及的、被忽视的孩子们一个更完整的真相,一个更公正的交代。

他喘息着,重新拿起那份泛黄的违纪报告草稿,目光在几个名字上逡巡:王志远、刘强、李娜(受害者)……他需要找到他们。找到当年除了陈阳之外,真正参与欺凌的人,也要找到那些沉默的受害者,或者哪怕只是目击者。

他颤抖着,从文件袋最底下摸出一个破旧的通讯录。牛皮封面已经开裂,里面的纸张也泛黄发脆。他艰难地翻动着,浑浊的眼睛努力辨认着上面模糊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许多号码后面都标注着“空号”或“已换号”,那是他之前尝试联系时留下的记号。

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王志远。后面用铅笔写着一个手机号码,旁边打了个问号。这是他辗转从一个早已退休的老教师那里问来的,一直没敢打。

窗外,雨又下大了。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建军枯瘦的手指悬在那个号码上方,微微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挣扎着最后一点微光。

第五章  阴影中的光

急诊室冰冷的瓷砖贴着陈阳湿透的裤腿,寒意像细针一样刺入骨髓。他盯着地上那滩自己洇开的水渍,耳边反复回响着护士那句“VIP病房的张总家属”。腰间的膏药还在散发着固执的温热,与周身的冰冷形成诡异的对抗,就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救人的本能与这猝不及防的巧合猛烈碰撞。保温袋里那份“御膳坊”的鸡汤早已凉透,订单超时的提示音不知何时停了,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狼狈而茫然的脸。

“陈阳先生?”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助理模样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张总请您过去一趟。”

陈阳猛地抬头,喉咙有些发干。他撑着墙壁想站起来,膝盖和腰背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闷哼出声。助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陈阳深吸一口气,借着腰间那片膏药传来的热力支撑,终于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跟着助理走向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他湿透的蓝色外卖制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与这间VIP病房区光洁明亮的环境格格不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里面的空间宽敞得不像病房,更像高级酒店的套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鲜花的混合气味。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略显苍白的女人半靠在床头,正是他救下的孕妇。床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深灰色的羊绒衫,手腕上是一块低调的腕表。他看向陈阳的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最终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感激。

“张总,这位就是陈阳先生。”助理低声介绍。

张总几步上前,伸出手:“陈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太太和孩子。”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握住陈阳冰凉潮湿的手时,传递过来一股真实的暖意。

陈阳有些局促地回握,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救人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对方是谁。“应该的……张太太没事就好。”他声音沙哑,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对方锐利的审视。

“我听说了,你是在送外卖的路上……”张总的目光扫过陈阳湿透的制服和裤腿上干涸的泥点,最后落在他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上,“订单损失,还有你身体……有任何需要,请务必告诉我。”他的语气诚恳,带着上位者惯有的、解决一切问题的自信。

陈阳下意识地挺了挺腰,那片膏药的热流似乎更清晰了些,支撑着他没有在对方的注视下垮掉。“不用了张总,我没事。”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头,“其实……我本来就想找您。我叫陈阳,之前托人给您送过一份关于‘外卖骑士互助平台’的计划书……”

张总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的神色,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那份计划书……是你写的?”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带着一身风霜痕迹的年轻人,似乎很难将那个构思精巧、充满社会责任感的方案与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张总目光里的分量。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病房里微妙的沉默。他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林老师”三个字。

同一时间,市一院709病房。

林建军枯瘦的手指悬在通讯录那个带问号的号码上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抽气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痛。手帕再次染上刺目的暗红。窗外的雨声更急了,敲打着玻璃,像催促的鼓点。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脆弱的心脏上。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电话接通了。

“喂?”一个低沉、略带磁性的男声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林建军喉咙滚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志远……是王志远吗?我是……林建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微弱的电流声。过了好几秒,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惕:“林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对昔日老师的尊重。

“我……在市一院,709病房。”林建军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耗费巨大的力气,“我快不行了……志远。关于十年前……高二三班的事……我想见见你,还有……陈阳。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他提到陈阳名字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抽气声。

又是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雨声几乎要将听筒淹没。林建军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指节泛白。他感觉最后一点力气正在从身体里流失。

“……好。”最终,那个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时间,地点。”

林建军报出病房号,电话便被对方挂断了。忙音嘟嘟作响。他颓然放下手臂,靠在枕头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成功了,但这成功的感觉却像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他看着那份泛黄的违纪报告草稿上“王志远”的名字,旁边还有“刘强”、“李娜(受害者)”。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微光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被窗外的风雨扑灭。

妇幼保健院VIP病房里,陈阳看着张总若有所思的神情,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林老师的来电显示,一时进退维谷。张总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手机震动,目光扫过屏幕,看到“林老师”的名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建军老师?”张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确认。

陈阳愕然抬头:“您认识林老师?”

张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陈阳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此刻的狼狈,看到了更深的东西。“看来你今天的‘意外’还不止一件。”他微微颔首,“你先去处理你的事。关于你的计划书,”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给我点时间。我们改天再谈。”

这并非明确的承诺,却也不是拒绝。陈阳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林老师电话的担忧,又有对张总态度转变的一丝渺茫希望。他匆匆告辞,走出那间弥漫着花香的病房,重新踏入医院走廊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腰间的膏药依旧散发着温热,支撑着他快步走向电梯,膝盖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他一边走一边回拨林老师的电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老师怎么了?他为什么要找王志远?那个当年带头欺负人、最终却安然无恙的富家子弟王志远?

电梯下行,陈阳的心却悬了起来。城市的雨幕之外,另一场酝酿了十年的风暴,似乎正随着林建军那通艰难的电话,悄然汇聚。

第六章  连锁反应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旧时光的气味。陈阳推开709病房的门,脚步顿在门口。病床上,林建军瘦得脱了形,盖着薄被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床头监护仪上跳跃的绿线证明他还活着。而窗边,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来。

是王志远。十年未见,那张曾经带着少年张狂的脸,如今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带着成功人士特有的疏离感。他看向陈阳的目光,没有久别重逢的惊讶,只有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陈阳。”王志远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陈阳喉咙发紧,目光掠过王志远,落在林建军苍白的脸上。他走到床边,低声唤道:“林老师?”

林建军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动,看清是陈阳后,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被单,指节泛白。陈阳下意识想帮他拍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悬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

“药……”林建军的声音气若游丝,像破旧的风箱。

陈阳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片,小心地扶起林建军的头。王志远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移开视线。喂完药,林建军靠在枕头上喘息,目光在陈阳和王志远之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王志远脸上。

“志远……”林建军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十年前……高二三班……刘强他们欺负李娜……你……在场。”

王志远的下颌线骤然绷紧,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林建军:“林老师,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您身体要紧。”

“要紧?”林建军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浓重的痰音,“我快死了……还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良心……”他又是一阵猛咳,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陈阳只能用力扶住他。

“当年……我接到李娜妈妈的举报信……还有几个同学的匿名信……我查了……”林建军喘息着,枯瘦的手指指向床头柜抽屉,“里面……有草稿……我……我本想……严肃处理……可是……”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回忆让他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可是……我查出来……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半年……”

陈阳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林老师之前提过诊断书,但此刻亲耳听到“最多半年”这几个字,像冰冷的锤子砸在心上。他下意识地看向王志远,发现对方脸上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我怕了……”林建军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悔恨,“我怕……处理不好……在我死前……给学校惹麻烦……给那些……有背景的学生家里……惹麻烦……我……我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想……杀一儆百……”他浑浊的眼睛看向陈阳,充满了痛苦,“我……牺牲了你……陈阳……用开除你……来震慑他们……我……我错了……大错特错……”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林建军粗重的喘息。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惨淡的天光透过玻璃,映在王志远僵硬的侧脸上。他紧抿着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后来……刘强他们……收敛了吗?”林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追问。

王志远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建军,又扫过陈阳,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干涩地开口:“没有。他们……只是更隐蔽了。李娜……后来转学了。听说……得了抑郁症。”

林建军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深陷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白发。他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枕头上。

陈阳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十年的委屈、愤怒、不解,在这一刻并没有完全消散,却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覆盖——一种对命运无常、对人性脆弱的悲凉。他看着病床上行将就木的老人,又看向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同样被往事钉在原地的王志远,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对不起。”王志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很低,却异常清晰。他没有看林建军,而是转向陈阳,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毫无掩饰地落在陈阳脸上,“陈阳,对不起。当年……我明明可以站出来,阻止刘强,或者……至少说句公道话。但我没有。我选择了沉默,甚至……为了自保,默认了他们的做法。你的退学……我也有责任。”

陈阳怔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与王志远重逢的场景,愤怒的质问,冷漠的擦肩,甚至拳脚相向,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直接的道歉。他看着王志远眼中那份沉重的、不再掩饰的愧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后来……学了法律。”王志远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定了些,“或许潜意识里……是想弥补什么,或者……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但今天……”他看向病床上仿佛睡去的林建军,“今天我才真正明白,有些错,不是时间或者职业能抹平的。”

他转向陈阳,眼神变得郑重:“陈阳,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在法律方面,或者……其他方面,只要我能做到,请随时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陈阳看着那张设计简洁、质感上乘的名片,上面印着“王志远律师”的头衔。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沉默地看着。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林建军微弱的呼吸声。

几天后,陈阳的电动车驶入熟悉的“阳光花园”小区。他刚停稳,准备去取后备箱里的外卖,就听到一个热情的声音:“小陈!今天这么早啊!”

陈阳抬头,是住3栋的赵阿姨,以前每次送餐都板着脸催他快点,甚至因为晚到五分钟给过差评。此刻她却笑眯眯地提着一袋刚买的菜:“喏,老家带来的橘子,甜得很,给你几个尝尝!”不等陈阳拒绝,几个黄澄澄的橘子已经塞进了他车前的篮筐里。

“谢谢赵阿姨……”陈阳有些愣神。

“客气啥!上次多亏你帮我把那箱牛奶扛上楼,我这老腰可不行了!”赵阿姨摆摆手,提着菜篮子走了。

陈阳看着篮子里的橘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拿起外卖,走向7号楼。刚进单元门,就碰到楼上的李叔牵着狗下楼。李叔以前总嫌他电动车声音吵,此刻却主动打招呼:“小陈,送餐呢?今天天冷,多穿点啊!”

“哎,好嘞李叔。”陈阳应着,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

送完餐出来,他习惯性地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便民”便利店旁,准备买瓶水。便利店老板老王,一个总板着脸的精瘦老头,看到他,隔着玻璃窗就喊:“小陈!今天有刚煮好的茶叶蛋,热乎的!”陈阳走进去,老王熟练地拿起塑料袋,装了三个茶叶蛋塞给他。

“王叔,我就要一个……”陈阳忙说。

“拿着拿着!”老王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进他手里,“看你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多吃个蛋补补!算我的!”他挥挥手,又补充道,“对了,上次你帮我修那个冰柜门,还没谢你呢!以后来,饮料随便拿,记账上!”

陈阳提着那袋沉甸甸、热乎乎的茶叶蛋,站在便利店门口。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带着初冬的微暖,洒在他身上。他低头看着塑料袋里圆滚滚的褐色蛋壳,又抬头看了看小区里来往的邻居,那个曾经对他冷眼相待的保安大叔,此刻也对他点了点头。

腰间的旧伤处,李大爷送的膏药贴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点温润的余热,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他想起医院里林老师枯槁的脸,想起王志远那句沉重的“对不起”,想起张总若有所思的眼神,再看着手里这袋茶叶蛋和车筐里的橘子。

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涟漪,似乎正以他为中心,在这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他跨上电动车,拧动电门。车子启动时,他看见便利店玻璃窗上,映出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世界,好像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而这一切变化的起点,或许就是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背起血泊中仇人的那个选择。

第七章  破晓时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陈阳正把最后一个橘子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老王给的茶叶蛋还带着余温,安静地躺在车筐里。屏幕上跳动着“市一院”三个字,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齿间的甜意。

“陈先生吗?林建军老师情况不太好,您……方便的话,请尽快来一趟。”护士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克制,但那份急促却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

陈阳赶到病房时,监护仪的警报声正发出短促尖锐的鸣叫。几个医护人员围着病床,动作利落而凝重。林老师枯瘦的身体陷在白色被褥里,氧气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破旧风箱的最后挣扎。王志远已经到了,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深灰色大衣的轮廓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他看到陈阳,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的滴答声中缓慢爬行。医生最终直起身,低声对护士交代了几句,然后看向陈阳和王志远:“暂时稳定了,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他想见你们。”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陈阳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林老师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冰凉、枯槁,皮肤薄得像一层脆弱的纸,下面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林建军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王志远,最后,吃力地转向床头柜的方向。

“信……”他的声音被氧气面罩滤过,只剩下微弱的气流和含糊不清的音节。

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他拉开抽屉,里面除了药瓶、水杯,还有一个边缘已经磨损的牛皮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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