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让孩子念书他只说了这一句转身掀开草帘出门_道德育人思想高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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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让孩子念书他只说了这一句转身掀开草帘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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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书。”他只说了这一句,转身掀开草帘出门。风雪更急了,他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回校路上,方明在雪地里摔了一跤。他撑着爬起来,发现右裤腿被冰棱划开道口子。雪光映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路,他突然想起师范毕业典礼上校长的话:“教育是点亮心灯。”此刻他怀里还揣着那张返程火车票,硬质的票角硌着胸口。票面日期早过了半年,纸边已磨得起毛。

第二天清晨,方明提前两小时出门。雪停了,山野寂静得能听见枯枝断裂的脆响。他拄着老村长削的枣木拐杖,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走向山坳深处。走到小花家坡下时,远远看见一个小小的红点——那是小花娘连夜用旧被面改的头巾。

“老师!”小花喘着白气从坡上跑下来,书包带子滑到肘弯。方明接过她挎着的野菜筐,筐底还沾着新鲜的湿泥。回程路上,他指着雪地上野兔的脚印教她认“梅花”,在结冰的溪面告诉她“透明”怎么写。走到校门口那截锈铁轨下时,朝阳正从东山头冒出来,给雪地镀了层金边。

七天后,方明的棉鞋被雪水浸透了。他坐在火塘边烘烤鞋袜,脚后跟新裂的口子沾了炭灰,刺刺地疼。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四五个小脑袋在门缝处探头探脑。最前面的男孩抱着个陶罐,罐口冒着热气。

“俺娘让送的。”男孩把罐子往方明怀里一塞,转身就跑。罐里是稠稠的苞米粥,底下沉着几块烤红薯。方明捧着陶罐,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他走到窗边,看见那几个孩子正互相推搡着往院外跑,冻红的小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斜的印子。

那天放学,方明背起最小的孩子走过最陡的坡。孩子伏在他背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窝:“老师,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方明仰头,看见晚霞把西天烧成一片金红。他忽然觉得右腿的旧伤没那么疼了,就像冻土下悄然萌动的草芽,正顶开沉重的冬天。

第四章  十字路口(1995)

春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从急促转为滂沱时,方明正踮脚修补教室后墙的裂缝。泥刀刮过土坯墙的沙沙声突然被雨声吞没,他回头看见窗外天地间拉起灰白的雨幕。挂在墙角的蓑衣滴着水,地上已积起小小的水洼。八年时光给这间教室添了二十几张新课桌,但每逢大雨,墙角仍会洇出深色的水痕,像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下课钟敲响的余音里,村支书老陈顶着斗笠冲进教室,蓑衣下摆甩出串水珠:“县里来的急件!”牛皮纸信封带着潮气,落款处鲜红的县教育局印章洇开了些。方明在围裙上擦了擦沾满黄泥的手,抽出那张盖着公章的调令纸——县实验小学教导主任,后面跟着括弧:副科级待遇。

雨水顺着瓦缝漏进来,在讲台边聚成小小的溪流。方明把调令折好塞回信封时,指尖触到另一张纸。省城来的航空信封边角挺括,娟秀的字迹写着“方明亲启”。他背过身靠在贴满学生剪纸的土墙上,信纸展开时飘出淡淡的栀子花香。初恋女友林薇的字句像手术刀般精准:“二十九岁该安定了......附上调职申请......校长是我父亲旧部......”

窗外传来孩子们蹚水回家的嬉闹声。方明把两张纸并排放在讲台上,调令的牛皮纸边磨起了毛边,航空信纸在漏雨的教室里依然洁白挺括。他想起七年前雪地里那双露出脚趾的棉鞋,现在教室后排的王小花已经能流畅背诵《少年中国说》,脚上穿着乡里奖励优秀学生的白球鞋。

暴雨持续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方明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村东头刘家的小儿子浑身滴水站在门外,声音带着哭腔:“桥没了!李二妞她们困在河对岸了!”方明抓起蓑衣冲进雨幕,拐过山梁时,浑黄的河水像发怒的黄龙撞进眼眶——那座用杉木捆扎的简易桥只剩半截桥桩在水面打旋。

五个孩子蜷缩在河对岸的窝棚里,裤腿裹满泥浆。方明扯着嗓子喊话,声音被涛声撕碎。他解下蓑衣扔进河里,浑浊的浪头瞬间将其吞没。“抓紧绳子!”他把麻绳一头系在老槐树上,牙齿咬着另一头扎进激流。河水像冰锥刺进骨髓,右膝旧伤在冷水刺激下突突直跳。快到河心时,上游冲来的断木撞上腰侧,他呛了口水,指甲深深抠进麻绳的纤维里。

“老师!”李二妞的哭喊刺破雨幕。方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见女孩们手拉手站在及膝的水里,像一排被风吹歪的麦苗。他弓着背让最小的孩子爬上肩头,冰凉的胳膊圈住他脖子时,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返程时水流更急了,他踩着河底滑腻的卵石,右腿每迈一步都像拖着铁镣。

“当——当当——”对岸突然传来铁轨敲击声。方明抬头看见刘家小子正抡着石块敲打挂在树上的半截铁轨,那是上下课的钟。混着雨声的敲击里,细弱的童声忽然从背后响起:“太阳花,向太阳......”先是李二妞在抽噎中起调,接着另外四个声音加入进来,渐渐汇成清亮的合唱:“不怕风雨不怕霜,金色笑脸暖洋洋......”

方明僵在齐腰深的河水里。冰凉的河水卷着枯枝擦过小腿,肩上的孩子把脸埋在他湿透的衣领中轻轻跟唱。他想起八年前那个雪夜,老村长背着他下山时说的“天明就有阳光”;想起王小花攥着学费时冻裂的手指;想起煤油灯下那些歪扭的“春天来了”的造句。调令信封在裤袋里被河水泡软了边角,林薇信纸上“安定”两个字在眼前晃动。

河中央,方明突然腾出右手探进裤袋。湿透的纸张被扯出来时发出沉闷的撕裂声。他松开手指,印着红头文件的碎片打着旋卷入漩涡,眨眼消失在浑黄的浪涛中。肩上的孩子抱紧他滴水的脖颈,童谣混着雨声灌进耳朵:“太阳花,向太阳......”方明抹了把脸,分不清淌下的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抓紧背上的孩子,抬脚踩进更深的急流,朝着对岸铁轨钟声的方向。

第五章  问题少年(2002)

清晨五点半,青山村还裹在靛蓝色的薄雾里。方明推开宿舍吱呀作响的木门,右膝传来熟悉的钝痛,像根生锈的铁钉楔在骨缝里——这是七年前那场洪水留下的纪念。他扶着门框缓了口气,山间带着露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叶。案头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亮昨夜批改到一半的作文本,红笔搁在《我的理想》标题旁,墨迹未干。

“方老师!”教室后窗探出个小脑袋,是扎羊角辫的赵小满,“李山又没来!这都第三天啦!”她踮着脚,冻红的小手扒着窗台,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方明搁下搪瓷缸,热水氤氲的白汽模糊了玻璃窗上“好好学习”的剪纸。他想起七年前同样扒着这扇窗喊“桥没了”的刘家小子,如今已在县城读高中。时光像山涧水,悄无声息漫过石滩。

后山的羊肠小道被夜露浸得湿滑。方明拄着树枝削成的拐杖,右腿每迈一步都牵扯着旧伤。半山腰的窝棚像被风雨啃剩的蘑菇,茅草顶塌陷了大半,土墙裂开蜈蚣状的缝隙。他正要叩响歪斜的木门,却听见压抑的咳嗽声从屋后传来。

晨雾缭绕的菜畦边,十三岁的李山正踮脚往晾衣绳上挂草药。少年瘦得像根竹竿,洗得发白的校服裤短了一截,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踝。石灶上瓦罐咕嘟作响,药味混着柴烟弥漫开来。窝棚里传来沙哑的呼唤:“山娃......甭熬了......”

“爷爷别动!”李山掀开草帘钻进去,片刻后端出半盆血水。他看见方明时僵在原地,陶盆“哐当”砸在泥地上,暗红的污水溅湿了两人裤脚。少年脖颈绷出青筋,突然抓起背篓里的镰刀指向来人:“不准告状!告了我就退学!”

方明没说话。他弯腰拾起滚落的药罐,罐底还留着余温。七年前在洪水中撕碎的调令纸,此刻化作他蹲下身时膝盖的闷响。他拨开枯草堆,露出半袋发霉的玉米面,旁边语文书摊开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从《少年中国说》的缝隙里钻出来,爬满泛黄的纸页。

第二天破晓前,方明背着竹篓出现在窝棚前。篓里装着新挖的鱼腥草,根须还沾着湿泥。“后崖看日出最敞亮。”他把药包塞给愣怔的少年,“顺道采些夏枯草,你爷爷夜里咳得凶。”李山攥着药包的手指关节发白,突然抬脚踹飞了路边的石子。

此后每个清晨,断崖边多了一大一小两个剪影。方明总比少年早到一刻钟,在青石上铺好带来的旧报纸。起初李山像只绷紧的弓,把采药的镰刀横在两人中间。直到第七天朝阳跃出山脊时,少年突然盯着掌心被草汁染绿的血口:“为什么帮我?”

“我老师说过,”方明把捣碎的草药敷在他伤口上,“天明就有光。”金红的晨曦漫过少年低垂的睫毛,他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方明来到崖边时,青石上多了个洗干净的搪瓷缸,缸底沉着两颗野山楂。

变故在谷雨时节砸下来。那夜雷声像炸裂的陶瓮,方明被暴雨声惊醒时,听见后山传来树木摧折的巨响。他抓起手电冲进雨幕,闪电劈开天穹的刹那,映出半山腰骇人的景象——李山家的窝棚像被巨手揉碎的纸盒,茅草顶塌陷在泥浆里,梁柱斜插进菜地。

“爷爷!”少年嘶哑的哭喊刺破雨声。他正徒手扒着倒塌的土墙,指甲缝里全是泥血。方明扑过去拽开他时,一根椽子擦着少年耳际砸进泥潭。老人被拖出来时已陷入昏迷,枯瘦的手还紧攥着半本泡烂的语文书。

清晨的晒谷场成了临时避难所。方明把最后半袋大米倒进集体灶的大铁锅时,老村长敲响了挂在皂角树上的铜锣。“方老师的学生就是咱全村的娃!”铜锣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扛着锄头的、提着瓦刀的、抱着棉被的村民从晨雾里涌来。李山蜷缩在草席上给爷爷喂米汤,突然被塞了满怀抱的鸡蛋红薯,赵小满甚至把自己的棉袄盖在了老人身上。

重建屋舍的半个月里,晒谷场夜夜燃着篝火。李山蹲在火堆旁帮瓦匠拌黄泥时,方明把新课本摊在膝头:“落下的功课得补。”少年沾满泥浆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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