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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街道上胶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成这单调乐章里唯一的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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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那个捡来的老头?”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怀疑。
王婶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林老师,那……那麻烦您问问?这实在没法住了!”
林明远点点头:“我问问看,您稍等。”他转身敲开了自家的门。
老人正在灯下,用一把小刻刀仔细雕琢着一块木头的边角,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明远,又透过敞开的门缝,看了看对门地上的水盆和里面愁容满面的王婶。他放下刻刀,慢慢站起身,什么也没问,只是对林明远点了点头。
林明远陪着老人走到对门。王大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老人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他佝偻着腰,仰头仔细查看着天花板渗水的地方,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专注。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湿漉漉的墙皮和木梁上轻轻按压、摸索,动作缓慢而沉稳。
“老朽……试试看。”老人声音沙哑,说完便转身下楼。不一会儿,他拿着几块形状各异的木楔和一小罐林明远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防水胶回来了。他搬了张凳子,颤巍巍地站上去。王大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吭声,只是紧紧盯着老人的动作。
老人先用干布仔细擦干渗水点周围的湿痕,然后拿起一块削得极薄的木楔,蘸了点胶,对准一处裂缝,用一把小锤子轻轻敲了进去。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每一锤都精准而稳定。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他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手中的木楔和天花板上那些恼人的缝隙。汗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额头滑下,他也浑然不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只剩下锤子敲打的笃笃声和窗外连绵的雨声。王大爷紧皱的眉头不知何时松开了些,眼神里的怀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专注取代。王婶则紧张地攥着抹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人的动作。
终于,老人放下锤子,长长吁了口气,慢慢从凳子上下来。他指着修补过的地方,声音依旧沙哑:“胶……要干透。木楔……卡死了缝。不敢说……管多久,这几天……应是不漏了。”
几乎是同时,那几处最严重的渗水点,水滴肉眼可见地变小、稀疏,最终只剩下极其缓慢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湿润。
王婶惊喜地叫出声:“哎哟!真不滴了!真不滴了!大爷,您快看!”她激动地拉着王大爷的胳膊。
王大爷没说话,他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几块新嵌入的木楔。那些木楔的形状并不完全规则,但边缘都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与周围腐朽的木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几枚精巧的补丁,牢牢地封住了漏洞。他看了很久,才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老人布满汗水和木屑的脸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愕,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羞愧。
“……修得……挺好。”王大爷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但语气却和之前截然不同,少了那份硬邦邦的敌意。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终究没说出来,只是生硬地加了一句,“比……比新的还结实。”
老人只是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佝偻着背,默默收拾起自己的工具。林明远连忙上前帮忙。
“林老师,还有这位……这位大爷,”王婶热情地拉住林明远,“真是多亏你们了!进来坐坐,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人。”林明远婉拒道,扶着老人往回走。他能感觉到背后王大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那目光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若有所思的重量。
回到自己家,流浪汉已经用有限的食材做好了简单的晚饭——一锅热气腾腾的蔬菜汤面。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刚才沾染上的楼道里的潮湿霉味。女孩放下笔,帮忙摆好碗筷。老人洗了手,坐在桌边,疲惫地揉了揉腰,但浑浊的眼睛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晚饭后,雨声似乎小了些。林明远正收拾着,门被轻轻敲响了。打开门,是王婶,手里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苹果。
“林老师,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几个苹果,给大爷和孩子们尝尝。”王婶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目光越过林明远,落在屋内的老人身上,“今天真是谢谢大爷了!”
老人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摆着手。王婶放下苹果,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离开。那盘红彤彤的苹果放在桌上,像一小簇跳动的火苗。
第二天是周末,雨依旧没停。下午,林明远看到流浪汉默默地在厨房里忙碌,用昨天剩下的面粉和一点糖,蒸了一锅松软的白面馒头。馒头出锅时,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麦香。流浪汉小心地将馒头分成几份,用干净的布包好。
“给……王婶家……送点?”流浪汉抱着布包,看向林明远,眼神里带着询问。他似乎记得昨天王婶送来的苹果。
林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他们敲开王大爷家的门。王婶看到热气腾腾的馒头,惊喜又感动,连声道谢。王大爷站在老伴儿身后,看着那包馒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流浪汉一眼。
送完馒头回来,林明远发现女孩正趴在窗台上,专注地看着楼下。他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楼下那栋老旧的单元门口,平时总爱坐在门口抱怨天气、抱怨身体的李奶奶,正被她的儿媳小心地搀扶着,慢慢走出来。儿媳手里,还拿着一个流浪汉蒸的那种白面馒头。李奶奶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小口小口地吃着馒头,和儿媳低声说着什么。
女孩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对林明远说:“老师,李奶奶……笑了。”
林明远心头一震。他再次望向窗外。雨幕依旧笼罩着青云镇,街道空旷而潮湿。但就在这灰暗的底色上,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他看到隔壁单元的赵阿姨,正拿着扫帚,清扫着楼道口淤积的雨水和落叶;他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穿着雨衣,在楼下水洼边小心翼翼地用木板搭着什么,也许是座小桥;他甚至看到,王大爷拿着工具箱,主动走向社区里另一处漏水的报亭……
那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似乎正一圈圈扩散开去,缓慢却坚定地,触碰到更多沉寂的角落。阴霾依旧浓重,但在这连绵不绝的第九十九天的雨中,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正如同石缝里顽强钻出的嫩芽,悄然萌发。林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不仅仅有雨水的湿冷,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第五章 新的挑战
雨还在下。
第一百零三天。
雨水似乎已经成了青云镇的一部分,渗进砖缝,浸透墙壁,也浸入了每个人的生活。林明远站在教室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操场。积水在坑洼处汇成浑浊的小水塘,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本该是下午自习的时间,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学生坐在座位上,无精打采地翻着书页。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
“林老师,”班长李强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张伟今天又没来……他爸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让他去帮工了。”李强的眼神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虑。
林明远的心沉了一下。张伟是个成绩不错的孩子,只是家境困难。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强的肩膀。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持续的阴雨不仅摧毁了道路和房屋,更掐断了小镇赖以生存的命脉。镇外的小工厂停工了,运输几乎瘫痪,镇上的小生意也门可罗雀。人们手里的钱越来越紧,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沉默地收拾书包,鱼贯而出。林明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准备离开。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校长叫住了。
“明远,留一下。”校长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疲惫,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窗台。
“情况不太好。”校长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上面刚来的通知。雨季太长,影响太大,好几个乡镇的学校都出现了严重困难。经费……撑不住了。我们学校,也在考虑暂时关闭的名单上。”
林明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关闭?这怎么行!孩子们……”
“我知道!”校长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焦灼,“可现实摆在这里。校舍好几处漏雨严重,维修费用是个大窟窿。更关键的是,老师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全工资了。小陈老师,家里两个孩子,昨天跟我提了辞职,要去城里打工。”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上面说,如果短期内无法解决资金问题,只能……暂时停课。”
林明远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学校关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像张伟这样的孩子可能就此辍学,意味着更多孩子失去学习的场所,意味着这个在风雨飘摇中好不容易凝聚起一点暖意的社区,将再次失去一个重要的支点。他想起女孩伏在自家方桌上写作业时专注的侧脸,想起教室里那些或明亮或懵懂的眼睛。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明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办法?”校长苦笑,“除非能变出钱来。镇上财政也困难,到处都在伸手要钱。我们自己想办法?谈何容易。”他顿了顿,看着林明远,“我知道你最近……家里收留了几个人,还带动了邻里互助。但这回,是钱的问题,是实实在在的难关。”
林明远沉默地走出办公室,雨伞撑开,冰冷的雨水打在伞面上,也打在他的心上。校长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物资短缺,学校关闭……这两座大山,比连绵的阴雨更让人窒息。他想起家里那盘王婶送来的苹果,想起流浪汉蒸的馒头,想起老人修补屋顶时专注的眼神。这些微小的温暖,在巨大的现实困境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回到那间拥挤却已有了温度的小屋,气氛也有些沉闷。老人依旧在角落打磨着一块木料,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流浪汉看着所剩无几的米缸,眉头紧锁。女孩写完作业,安静地坐在桌边,看着窗外发呆。
“老师,”女孩忽然转过头,小声问,“学校……会关门吗?”
林明远心里一紧:“你听谁说的?”
“放学时,听高年级的同学说的。”女孩的声音带着不安,“他们说,学校没钱了,要关了。”
林明远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担忧和对知识的渴望。他不能让她,让更多的孩子失去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晚饭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只有简单的清粥和一小碟咸菜。流浪汉默默地把粥分到每个人碗里,动作依旧仔细。老人放下手里的木块,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吃。
“林老师,”老人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学校……难处大?”
林明远点点头,没有隐瞒,把校长的话和学校面临的困境简单说了。他不想让这沉重的担子只压在自己肩上,或许,集思广益,真的能找到一线生机。
流浪汉听完,沉默地放下碗,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他那个从不离身的油布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赫然露出几件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形状各异的东西——是几把保养得锃亮、一看就非常专业的厨刀和一些小巧的模具。他拿起其中一把刀,手指轻轻抚过刀身,眼神复杂。
“以前……在城里大饭店……帮厨。”流浪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遥远的追忆,“后来……店倒了……人散了……”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林明远,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吃的……我能做。好的……能卖钱?”
老人浑浊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他拿起桌上刚刚打磨光滑的一个小木件——那是一个精巧的小鸟形状的镇纸,线条流畅,栩栩如生。“老朽……手笨。做些小玩意儿……娃娃们,兴许喜欢?”
女孩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师,我们可以像上次王婶送苹果那样,大家互相帮忙!把爷爷做的东西,叔叔做的好吃的,拿去换钱!给学校!”
林明远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流浪汉眼中重燃的对技艺的自信,老人手中那件凝聚了心血的小木雕,女孩纯真却充满力量的想法……一股暖流冲散了心头的阴霾。是啊,他们并非一无所有。他们有人,有手艺,有这份在困境中互相扶持的心意。
“对!”林明远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们可以组织一次义卖!用大家的手艺和心意,为学校筹集资金!”
这个想法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小屋里的气氛。流浪汉立刻开始盘算家里还剩什么食材,能做些什么拿手又方便售卖的点心。老人则翻找着角落里那些被他视为废料的木头,琢磨着还能做出什么精巧实用的小物件。女孩兴奋地拿出纸笔,开始构思怎么画宣传单。
第二天,林明远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校长。校长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义卖?这……能行吗?”
“总要试试!”林明远语气坚决,“我们有人,有手艺。社区里,现在也有不少热心人。我去找王大爷他们商量!”
林明远首先想到了王大爷。他来到报亭——那个曾经漏雨的地方,如今被王大爷修葺得整整齐齐。王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看到林明远,放下了报纸。
“王大爷,”林明远开门见山,“学校现在遇到了大困难,经费紧张,可能要关门。我们想组织一次义卖,用大家的手艺做些东西卖钱,帮学校渡过难关。您看……”
王大爷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报纸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林明远的心悬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王大爷才摘下老花镜,抬眼看着他:“义卖?卖什么?”
“家里老人会做些精巧的木工小玩意儿,那位……朋友能做不少好吃的点心。可能还需要些场地和人手……”林明远解释道。
王大爷没说话,站起身,走到报亭后面,打开一个旧工具箱,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几把半新的锤子、凿子和一捆粗细不等的砂纸,放在林明远面前。
“拿去。”王大爷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却不容置疑,“老家伙什儿,还能用。缺人搭把手……算我一个。”说完,他又坐回去,重新拿起报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明远看着那几件工具,心头一热。他拿着工具,又去找了赵阿姨、李奶奶的儿媳,还有其他几位在社区互助中渐渐熟络起来的邻居。消息像长了翅膀,在湿漉漉的小镇里悄然传开。有人送来了家里多余的布料,有人贡献出珍藏的毛线,有人表示可以帮忙布置场地,还有人问能不能也学着做点东西来卖……
小小的火种,在第一百零三天的阴雨中,开始顽强地燃烧起来。林明远看着社区活动中心里渐渐堆起的材料和工具,看着老人专注地雕刻着木料,看着流浪汉一丝不苟地调试着蒸笼的火候,看着女孩认真地画着宣传画,看着王大爷沉默却利落地帮忙修理着临时摊位……一种混杂着压力、希望和巨大责任感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物资短缺的阴影依然浓重,学校关闭的危机并未解除。但此刻,在这间被雨声包围的活动中心里,在锯木声、蒸笼的汽笛声和人们低声的商议声中,林明远仿佛看到了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正努力穿透厚重的雨幕。他知道,这场与时间和困境的赛跑,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希望的种子
雨丝依旧缠绵,落在社区活动中心的铁皮屋顶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响。第一百零五天清晨,义卖的日子终于到了。林明远推开活动中心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新鲜木屑、蒸腾面点和潮湿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室内灯火通明,与窗外灰暗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临时拼凑的长条桌铺上了各家凑来的干净桌布,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老人面前的小桌上,陈列着他连日赶工的心血: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木雕、打磨光滑的木质书签、精巧的笔筒,甚至还有几个可以活动的木头小机关玩具。每一件都线条流畅,透着温润的光泽。他佝偻着背,正用一块软布,一遍遍擦拭着它们,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罕见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另一侧,流浪汉的“摊位”热气腾腾。他换上了一件虽旧但浆洗得格外干净的蓝布衫,头发也仔细梳理过。几层巨大的蒸笼正冒着白汽,散发出诱人的甜香——是精心制作的豆沙包、枣泥糕和桂花米糕。旁边小炉子上温着一锅香气四溢的杂粮粥,旁边还有码放整齐、用油纸包好的几样精致小点心。他抿着嘴,眼神锐利地盯着蒸笼的火候,偶尔用筷子快速戳一下,确保每一笼都恰到好处。
女孩则穿梭在几张桌子之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画的彩色宣传单贴在显眼位置。画上是阳光下的学校和孩子们的笑脸,虽然笔触稚嫩,却充满了真诚的希望。王大爷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邻居,正把最后几张桌子摆正,用他提供的锤子和钉子加固一个有点摇晃的义卖招牌。他话不多,但动作利落,眼神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林老师,你看这样行吗?”赵阿姨抱着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走过来,“这是我家压箱底的,想着给孩子们做点布偶或者小书包,兴许能卖出去?”
“行!太行了!”林明远连忙接过,心头暖流涌动。他环顾四周,看到李奶奶的儿媳带来了自己钩织的杯垫和围巾,隔壁五金店的张老板送来了几盏应急灯照明,连平时最沉默寡言的刘叔也默默搬来了一筐自家种的、品相不算最好但绝对新鲜的蔬菜。小小的活动中心,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填满,尽管外面的雨声依旧恼人。
八点整,义卖正式开始。然而,预想中的人潮并未立刻出现。零星几个被宣传单吸引来的居民探头看了看,又很快消失在雨幕中。活动中心里热闹的准备工作,与门外的冷清形成了尴尬的对比。最初的兴奋感渐渐被焦虑取代。流浪汉揭开蒸笼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老人擦拭木雕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女孩咬着嘴唇,盯着门口的方向。
林明远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难道……大家真的被这漫长的雨季磨灭了热情?难道这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终究敌不过现实的冰冷?
就在这时,王大爷猛地放下手里的锤子,走到门口,对着空旷湿漉的街道,用他那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嗓子喊了起来:“义卖!给学校筹钱!老手艺!好点心!都来看看啊!”这突如其来的吆喝打破了沉寂,也惊醒了其他人。
赵阿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走到门口:“纯手工的木雕玩具!给孩子买一个吧!”
“热乎的点心!刚出锅的豆沙包!”流浪汉像是被点燃了某种开关,也大声加入了吆喝的行列,声音竟出奇地洪亮。
女孩灵机一动,拿起一张宣传单和一个老人做的小鸟木哨,鼓起勇气跑到街对面,对着一位犹豫的阿姨介绍起来。更多的人被这阵势吸引,停下了脚步。有人好奇地走进来,先是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买了一个豆沙包尝鲜,随即被那松软香甜的口感惊艳,忍不住又买了几个带走。有人被老人精巧的木雕吸引,尤其是那些小机关玩具,孩子们一玩就爱不释手。赵阿姨的布料前也围上了几个手巧的妇女,商量着可以做些什么。
人,渐渐多了起来。口口相传的力量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蔓延。社区活动中心里越来越热闹,讨价还价声、赞叹声、孩子们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竟盖过了窗外的雨声。林明远忙着收钱、找零、协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看到王大爷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像一尊门神,默默地维持着秩序,眼神却柔和了许多。他看到流浪汉的蒸笼一笼接一笼地打开,热气腾腾的点心被迅速买走,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点憨厚的笑容。他看到老人被几个孩子围着,耐心地演示着木头小鸟如何拍打翅膀,沟壑纵横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光彩。
义卖一直持续到下午。当最后一块枣泥糕被买走,最后一个小木马被一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时,活动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林明远和几个核心成员围在桌前,仔细清点着堆满桌角的零钱和几张整钞。一张张沾着汗水和雨水气息的纸币被抚平、叠好。数字被反复核对。
“一千……一千三百二十七块五毛!”赵阿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报出了最终的数字。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大的欢呼。一千多块!在这个艰难的时刻,这简直是一笔巨款!足够支付学校最紧急的屋顶修补费用,甚至还能补贴一点老师们的微薄薪水!流浪汉用力搓着手,眼眶有些发红。老人摩挲着桌上仅剩的一个未卖出的木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王大爷背过身去,用力清了清嗓子。女孩则高兴地跳了起来,拍着手:“学校有救了!林老师,学校有救了!”
林明远看着眼前这群疲惫却满脸兴奋的人,看着桌上那堆象征着希望的钱款,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他拿起那叠沉甸甸的钱,小心地包好,对众人郑重地说:“我这就去找校长!”
雨似乎小了些。林明远撑着伞,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径直走进校长办公室,将那个还带着众人体温的布包放在桌上。
“校长,这是义卖筹到的钱,一千三百二十七块五毛。”林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校长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又看看林明远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和明亮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颤抖着手打开布包。当看到里面厚厚一叠、大小不一的钞票时,这位一向沉稳的老校长,眼圈瞬间红了。他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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