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690章 这份工作谈不上多喜欢但至少稳定能养活自己
第(2/3)页
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那个单薄的身影猛地一颤,却没有回头,只是抓着护栏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似乎又往前倾了几分。
“喂!等等!”林旭顾不上捡起散落的工具,急切地喊出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他不敢贸然冲过去,生怕刺激到对方。“别做傻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寒风卷着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破碎。那人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肩膀的颤抖似乎更剧烈了。
林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慢慢向前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背影,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说什么。五年前王师傅是怎么做的?他当时说了什么?那些朴素却有力的话语……就在他绞尽脑汁回忆,试图组织语言的时候——
“滋啦……”
头顶上方,那盏他刚刚检修过、还没完全处理好的路灯,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的昏黄光线,像一只不安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中急促地眨动。光线忽明忽暗地洒落在天桥冰冷的金属面上,也照亮了那个站在边缘的单薄身影。
这闪烁的光,这熟悉的场景!
林旭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重叠。眼前是寒风呼啸的天桥,是那个站在边缘的陌生身影;而记忆深处,却是冰冷刺骨的高架桥雨夜,是那个悬挂在桥边、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孔的绝望青年!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交融。那闪烁的路灯,仿佛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通道,将五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无比清晰地投射到了此刻。
王师傅低沉而沉稳的声音,如同穿透了五年的时光隧道,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盖过了呼啸的寒风:
“路灯知道天亮就要发光,人活着,总得往前走。”
就是这句话!当年,就是这句话,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那个年轻人无边的绝望!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涌遍林旭全身。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刻意压低声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寒风中的背影喊道:
“喂!听我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别往下看!看着我!”
那个身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动,肩膀猛地一缩。
林旭深吸一口气,继续喊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寒风:“路灯知道天亮就要发光!人活着,总得往前走!天还没亮呢!你看——”他猛地抬手,指向头顶那盏依旧在闪烁、却顽强地一次次重新亮起的路灯,“它还在亮着!它知道天总会亮的!”
他一边喊着,一边加快了脚步,但依旧保持着距离,不敢靠得太近。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生怕下一秒它就会消失在天桥之外。
“不管你现在觉得有多难,多黑,多没意思!”林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就像这盏灯!它现在可能接触不良,可能电压不稳,它在闪!但它还在努力地亮着!因为它知道,它的光,哪怕再微弱,也能照亮一小块地方!能让走夜路的人,心里头少点慌!”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那是王师傅教给他的,最朴素的道理,此刻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那盏闪烁的路灯,仿佛在呼应着他的话语,在又一次短暂的熄灭后,猛地稳定下来,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的光芒!昏黄却温暖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不仅照亮了林旭脚下的一小片区域,也清晰地勾勒出护栏边那个身影的轮廓——那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深色的外套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单薄。
女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抓着护栏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松动了一丝。她没有回头,但林旭看到她低垂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摇了一下?又像是……点了一下?
林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停下,继续用尽可能平稳但清晰的语调说:“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我知道,天一定会亮的!就像这灯,它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发光!人活着,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许现在很黑,很冷,但走下去,总会遇到光!总会遇到天亮的时候!”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前挪动,缩短着那致命的十几米距离。工具箱还散落在身后,但他顾不上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女孩抓着护栏的手,那双手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
“你看,”林旭的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这盏灯,我刚修好它。它现在亮得多好。它还能照亮很多人回家的路,照亮像你一样,可能觉得今晚特别难熬的人的路……你下来,好吗?我们离开这里,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天这么冷……”
寒风卷过天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女孩抓着护栏的手,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她紧绷的肩膀,也一点点垮塌下来。她没有转身,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林旭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棉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孩身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没有贸然触碰她。他脱下自己厚实的工装棉服,轻轻地、试探性地披在了女孩瑟瑟发抖的肩上。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了。天……会亮的。”
女孩的呜咽声更大了些,身体蜷缩得更紧。
林旭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盏散发着稳定光芒的路灯。昏黄的光线温柔地洒落,将他和蹲在地上的女孩笼罩其中。就在刚才,这盏灯的光,不仅照亮了冰冷的桥面,似乎也穿透了五年的时光,将一句朴素却充满力量的话语,从过去带到了现在,又从他口中,传递给了眼前这个濒临绝望的灵魂。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充盈着他的胸膛。那不仅仅是救下一条生命的庆幸,更是一种奇妙的、沉重的、带着温度的领悟。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手中修理的,不仅仅是冰冷的电路和灯泡。他传递的,是光。是黑夜中指引方向、驱散恐惧、带来一丝暖意和希望的光。
王师傅当年救了他,用灯光和话语。而今天,他站在同样的位置,对着另一个绝望的人,复述了同样的话语,点亮了同样的光。
一个完整的循环,在他眼前清晰地闭合了。光明的传递,在这一刻,完成了它第一次无声而郑重的交接。
第四章 暴风雨夜
夏末的闷热被一场名为“海燕”的超级台风彻底撕碎。狂风裹挟着暴雨,像失控的巨兽在城市上空咆哮嘶吼。雨水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风拧成狂暴的鞭子,横着抽打一切。行道树在狂风中痛苦地弯折,枝叶断裂的脆响淹没在风吼雨啸之中。整座城市陷入一片黑暗,电力如同被巨手掐断的烛火,瞬间熄灭。
应急指挥中心的指令通过无线电,在风雨声中显得断断续续:“……全城大面积断电……优先保障主干道……西郊快速路情况危急……林旭,你负责三号到七号配电箱区域……注意安全……”
林旭穿着单薄的雨衣,雨水早已从领口、袖口灌入,湿透的工装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看向前方。车灯在如注的暴雨中只能勉强撕开几米的光亮,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几乎来不及刮开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的水流。西郊快速路,这条连接城市与工业区的主干道,此刻像一条瘫痪的黑色巨蟒,蜿蜒在风雨飘摇的夜色里。路两旁,本该是守护者的路灯,此刻全部熄灭,只有偶尔驶过的救援车辆车灯扫过,才短暂地照亮一片狼藉——倒伏的树木、被吹飞的广告牌碎片、还有在积水中漂浮的垃圾。
“收到。”林旭对着车载电台简短回应,声音被风雨声吞没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狂风立刻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几乎将他掀翻在地。他死死抓住车门,稳住身形,然后顶着几乎令人窒息的狂风骤雨,艰难地走向第一个目标——位于快速路中段隔离带旁的3号配电箱。
雨水冰冷地砸在安全帽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他走到配电箱前,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绿色金属箱,此刻被风雨冲刷得锃亮。他掏出工具,试图打开箱门。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进袖管,手指冻得有些僵硬,钥匙孔似乎也被雨水糊住,拧了几次才成功。箱门打开,一股潮湿的金属和绝缘材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在狭小的空间里晃动,照亮了复杂的线路和开关。他熟练地检查着保险丝、继电器,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电路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小心翼翼地用绝缘胶布处理一处因潮湿而短路的接头,屏住呼吸,直到确认无误,才合上开关。
“啪嗒。”
一盏路灯在距离配电箱十几米远的地方,顽强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狂暴的雨幕中显得如此微弱,像风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舟,但它确实亮着!那一点光,穿透重重雨帘,固执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林旭看着那盏亮起的灯,冰冷的雨水似乎也带走了一丝疲惫。他抹了把脸,关好配电箱门,锁紧,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风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林旭在齐膝深的积水中跋涉,雨水冰冷刺骨,每一次抬腿都异常费力。他检查了4号、5号配电箱,修复了跳闸和线路松动。每修好一处,黑暗中就会多亮起一盏或几盏路灯。这些孤零零的光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狂暴的雨幕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倔强。它们无法照亮整条道路,却足以让偶尔经过的车辆司机看清前方几米的距离,足以让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的人,心头多一丝安定。
6号配电箱的位置比较偏僻,靠近一处废弃的工地围挡。这里的积水更深,水面漂浮着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垃圾。配电箱半淹在浑浊的水里。林旭蹚水过去,水位几乎到了他的大腿根。他咬紧牙关,摸索着找到箱门,费力地打开。手电光下,箱内的情况比前几个更糟,水线几乎淹到了接线端子的位置,几个关键的空气开关指示灯都熄灭了。
“麻烦了……”林旭低声咒骂了一句,风雨声立刻将他的声音吞没。他必须尽快排水,否则整个箱体短路,后果不堪设想。他弯下腰,徒手在浑浊冰冷的水里摸索着,试图找到排水孔。手指被水泡得发白起皱,几乎失去知觉。他摸到一个被淤泥堵住的孔洞,用工具费力地疏通。冰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身体不由自主地打着寒颤。
就在他奋力清理排水孔时,手电光无意中扫过配电箱内壁靠近顶端的一个角落。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没有被水完全浸泡。一个用厚厚的、防水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被几根束线带巧妙地固定在箱体顶部的支架上,位置非常隐蔽,若非此刻水位高,又被他弯腰清理的动作凑近,平时检修根本难以发现。
林旭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显然不是标准配置。他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和身体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刀割开束线带,将那包裹取了下来。油布包裹得很紧,入手沉甸甸的。他暂时顾不上处理积水,背对着风雨,用身体挡住雨水,颤抖着双手一层层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硬壳封面的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边角处微微卷起。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王”字。
王师傅!
林旭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认得这个字迹。这是王师傅的笔迹!这本笔记本,被他如此隐秘地藏在这个风雨中的配电箱里……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封面。扉页上,依旧是王师傅那熟悉的、带着点力透纸背的钢笔字:
“城市的光明日记——王守义,1978年始记。”
林旭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冰冷的指尖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和好奇,知道现在不是细看的时候。他迅速将笔记本重新用油布包好,紧紧塞进自己雨衣内侧相对干燥的口袋里,拉好拉链。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弯下腰,投入到冰冷的积水中,继续与堵塞的排水孔和故障的电路搏斗。
不知过了多久,当6号配电箱的故障指示灯终于熄灭,代表正常的绿灯亮起,附近几盏路灯也挣扎着在风雨中亮起昏黄的光晕时,林旭才精疲力竭地靠在湿漉漉的配电箱上,大口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身体因为寒冷和疲惫而微微发抖。
他抹了把脸,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把手伸进雨衣内侧的口袋,紧紧握住那个油布包裹。硬壳笔记本的触感透过湿冷的布料传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风雨依旧在咆哮,黑暗依旧浓重。但口袋里的这本日记,却像一团小小的、温暖的火种,在这个冰冷的暴风雨夜,悄然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他隐隐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本维修记录。王师傅把它藏在这里,藏在这个风雨飘摇的配电箱顶端,一定有他的深意。
“修理的是人们对光明的信心……”
这句尚未真正读到的箴言,仿佛已经穿透纸背,带着王师傅四十年的沧桑与坚守,重重地敲击在林旭的心上。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在风雨中摇曳却始终不灭的几盏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暖色。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此刻在做的,绝不仅仅是接通电路,点亮灯泡。他修理的,是这黑夜中,人们心中那盏可能被风雨吹熄的希望之灯。
第五章 冬至计划
口袋里的硬壳笔记本像一块温热的炭,隔着湿透的工装紧贴着林旭的胸膛。风雨的咆哮声似乎被隔绝在外,他靠在冰冷湿滑的配电箱上,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掌下那沉甸甸的触感上。王守义。1978年始记。城市的光明日记。还有那句穿透风雨直抵心底的话——修理的是人们对光明的信心。
他几乎是踉跄着回到车上,暖气开到最大也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但他顾不上这些,湿透的雨衣被胡乱剥下,露出里面同样湿冷的内衣。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裹,一层层剥开,直到那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完全暴露在车内昏黄的顶灯下。封面上那个遒劲的“王”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扉页之后,是密密麻麻、工整有力的钢笔字迹。没有花哨的标题,没有多余的感慨,第一页就是冰冷的记录:
“1978年11月3日,晴。东城区向阳路,7号灯杆,灯头松动。更换灯泡(60W),紧固底座螺丝。用时15分钟。备注:灯下常有位老先生晨练打太极,今日未至,听邻里言,昨夜突发心疾,已故。灯亮时,总觉少了些什么。”
林旭的手指顿在“已故”两个字上,冰冷的指尖似乎被那墨迹烫了一下。他翻过一页。
“1985年4月12日,小雨。西郊工业区三号路,配电箱跳闸。排查线路,发现老鼠啃咬导致短路。更换受损线路,加装防护套管。用时1小时20分钟。备注:夜班女工小张下工路过,见灯亮,松了口气,说‘没灯这段路走得太害怕’。她丈夫上月工伤,家里全靠她。”
“1998年7月23日,暴雨。城南立交桥底,积水导致路灯熄灭。紧急排水,加高灯基。用时3小时。备注:桥洞下避雨的流浪汉老李帮忙递了工具,他说‘有灯照着,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
一页页翻过,四十年的时光在王师傅的笔尖流淌。那些冰冷的故障描述后面,总跟着一两句看似随意的备注。记录的不只是电路的通断、灯泡的瓦数、维修的时长,更是被一盏盏路灯照亮的人生百态。那些晨练的老人、下夜班的工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深夜归家的学生……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只言片语,他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记住手机版网址:m.piautian55.net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